风华录 | 黄思羽: 当一名演员决定去做刑事律师
采访前,黄思羽刚挨完当事人的骂。她耸耸肩:“早习惯了。”
正式成为刑事律师不过一年多,在此之前,她是一名演员

01
转行:从片场到律所
作为表演系科班出身,黄思羽原本顺理成章地扎进了片场,在聚光灯下讨生活。后来行业收紧,通告量锐减,她索性退回家里休息。
闲下来的日子里,她无意间刷到法考备考帖,那个“试一试”的念头冒了出来。既然没戏拍,不如攥点实在的东西在手。就这样,她一页页翻开了备考教材,也推开了另一扇职业大门。
为什么是法律,又为什么偏偏是刑事?黄思羽给的理由很自然:“刑法学得进去,民法太杂我捋不顺。加上家里有长辈当警察,从小听那些案子长大,觉得刑事自带一种天然的张力。”这种从小的浸润,让她在实习期便锚定了刑事团队,把片场的“演”换成了法庭的“辩”。

△黄思羽在剧组做幕后工作
02
入行:以前怕演不好,现在怕做不好
刚入行的时候,最怕的是会见。
和演戏不同,刑事案件没有NG。“以前怕演不好,现在怕做不好,当事人的自由就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第一次单独会见,黄思羽紧张得整晚没睡。“他问的我答不上来怎么办?”她把能想到的问题全过了一遍,重点法条折了角,厚厚一沓。
有次还是出了状况。当事人一直追问量刑,她没兜住,把无期的结果说了出来。对方当场情绪崩溃,会见被迫中断。
她出来就给带教律师打电话:“我好像闯祸了。”带教说量刑结论不能让当事人自己先听到,得先给家属沟通时间,也给本人留心理缓冲。后来看守所管教打来电话,说当事人状态不稳,让律师再去一趟。
她攥着手机站了很久。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,一句话在会见室里落下去,分量是不一样的。
那次之后她学乖了。拿不准的当场不答,回来查判例、补清单、更新自己的问题库。阅卷从一周理不完一本,到如今两百页大半天过完,重点抓得比刚来时准得多。庭审从被法官提醒“注意针对性”,到现在开庭前提前到场过一遍发问顺序,法槌敲下去的时候,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。

△出差路上的黄思羽
03
成长:从“跟着做”到“自己做”
现在黄思羽已经记不清这一年飞了多少趟。
上海、深圳、湛江、泉州,看守所永远在郊区,下了飞机换高铁,高铁转出租,最后一段路总是黄土扬尘。
案子一个接一个堆上来。白天飞出去会见、阅卷、沟通,晚上回酒店写文书、比对判例、整理证据。

△出差途中,“三万英尺”的天际线。
量变堆出了质变。以前阅卷照着模板写摘要,现在翻完一本能迅速抓住案眼;以前写文书反复翻书,现在框架在脑子里就有了。独立办案的节奏越来越顺,从会见到开庭,没有了最初的局促与慌张。
与此同时,她也没把自己局限在刑事领域。民事案子开始有意识地去接触——合同纠纷、民间借贷,跟着所里其他律师旁听学习,自己翻判例琢磨门道。最近刚独立处理完两件民事案件。
对以后,黄思羽的期待很简单:能自己多接案子,多一点成长。她没说想成为什么“大律师”,也没说什么“为正义发声”。“既然干上这行了,就干着吧。”
采访最后我问她,做这行跟做演员最大区别在哪。她想了一会说:"当演员演不好,挨骂的是自己。当律师做不好,别人可能要多吃苦。"她停了一下补充说,"分量不一样。"

04
生活:法庭之外,还有小狗和雪山
工作上越来越顺手,压力却一点没少。黄思羽的解法很简单——小狗和爬山。
黄豆是她去年从宠物店抱回来的。那天加班到很晚,刷到附近宠物店的视频,鬼使神差开了过去。一群小狗里,别的都玩累了,只有黄豆安安静静坐着,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。她当场就抱回了家。现在加班到再晚,开门看见黄豆摇着尾巴扑过来,一天的疲惫也就散了。周末天气好,带黄豆去江边、公园跑一跑,看它疯玩的样子,比自己歇一天还解压。

△黄思羽和黄豆
除了陪黄豆,她还喜欢爬雪山。休息日,换上装备就往山里跑。高海拔的陡坡每走一步都喘,但站在山顶往下看,那种豁然开朗是别处给不了的。她说爬山和做案子很像——“都得熬过最难那一段,才可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有时候到不了顶也没关系,过程是实打实的。”

△黄思羽登上四姑娘山二峰。
从片场到律所,从聚光灯下到会见室里,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职业,在黄思羽身上找到了某种共通——都是替人说话,只是以前在镜头前,现在在法庭上。前者求一个“像”,后者求一个“准”。
她也许从来没想过,当年那个随手点开的法考帖,会把她带到今天的位置。但人生就是这样,你永远不知道哪次随手一试,就推开了下一扇门。而门后的路,黄思羽正在一步一步走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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